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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美丽的产业”插上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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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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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著名的花卉专家之一、中国工程院院士陈俊愉先生曾仔细翻捡过目前大批量在我国露脸的那些洋花，发现它们中有许多是祖籍中国、父母辈出洋后生下的第三代第四代——纯属“外孙女探亲回祖家”!他的高足、北林规划院造景总监苏雪痕教授更形象地指出，其中多数是”用中国驴中国马杂交出的“国骡”——外国花商采用中国花卉种质资源培育出无性草本花卉，让中国人一次又一次地花大钱向他们买那些”外国骡”! 这里丝毫无意贬低外国花人在发展花卉产业方面作出的巨大贡献。但作为传统花卉王国的臣民，当然应该深刻反省自己对无辜花卉所犯下的错误和后果，否则就难以产生真正的觉醒和动力，并且必然会在竞争激烈的花卉市场中继续处于下风。 几乎全世界都已公认：花卉产业是未来世纪全球最重要的产业之一!更有激进的花卉经济学家认为，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程和人类对和平、发展的一致渴望，花卉的需求在未来岁月里每年都将呈两位数的增长！ 这个大胆的预见受到明确数字的支撑：1999年，全球的花卉消费量是1700多亿美元；2000年前10个月，世界花卉消费额已达2000亿美元。 而中国相应的数字是：在经过20年的恢复性发展之后，1999年的种植面积已有12万公顷，销售额达500多亿元人民币，折合约60亿美元：而其中的出口额为2．6亿美元。 这个成绩，从纵向看来，与前些年相比，当然是一个十分可喜的成就。但从横向进行比较，那就丝毫不值得骄傲—— 从总产值来说，它远远落后于国土仅4．1万平方公里、种植面积仅1万公顷的荷兰1997年的产值：而就出口额来说，它不仅绝难望占世界花卉出口贸易总额50％的荷兰之项背，而且连以色列也赶不上——那个四边被沙漠和敌国包围，面积仅有1．4万平方公里的中东国家，1999年”花卉与观赏性植物”的出口总额即已超过3．5亿美元!
或许当今已经很少再有人会把花卉与”封资修”联系在一起了，但是仍然有不少错误的倾向和做法，继续阻碍着我国花卉产业的健康成长。 从生产的角度，花卉产业远没有得到一个新兴产业所应有的科学指导。在不少适宜花卉生产甚至本来就是花卉集中产地的地方，政府部门至今仍在政策上对花卉的种植施加着实际的歧视。但在更多的地方，却不问土壤、气候、交通等条件，草率决定大上花卉种植业。对于花卉的种质，至今国内尚无系统的花种技术标准和规范，国家部门和地方政府也缺乏像样的技术培训和引导推广，更谈不上扶持对花卉文化进行研究探讨、发掘花卉资源和培训专业人才等基础性的工作。在这样的贫瘠环境中，千百年来习惯小农经济生产方式的花农，自然难以”向生产的深度与广度进军”，我国的花卉生产水平也自然难以提高。生产方式的落后，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中国花卉生产面积增加很快、产量增加不少，但花卉品质持续低下，在国内外的市场竞争中都居于劣势。 从消费的角度，花卉消费幼稚症笼罩着全社会。花卉消费是一种特殊的精神文化的消费。但长期浸染爱花等于“资产阶级”的“左”倾思潮影响的中老年人，本因是最成熟的花卉消费群，却在花文化的鉴赏能力方面显得出奇低下。更遑论那些在“文化大革命”中成长起来的青年爱花一族，腰包在经济开放大潮中膨胀起来的豪富大户，不管摆花的场合、时间、也不论送花的对象，一律是喜好花型大、色鲜艳、价格高的洋花。这样不健全的消费方式，既制约了我国花卉消费和生产的有序增长，又助长了洋花垄断中国市场的势头。 一边是“以洋为美、唯洋是贵”、大把大把外汇流向国外：一边是空有大批花卉种质资源难成商品。生产和消费两大领域存在的观念性、结构性矛盾，是阻碍我国花卉生产力进一步解放的症结所在。
一只翅膀是”科技”。 几乎所有关心我国花卉业发展的中外专家都认为，中国花卉产业的种植面积已经不少，目前最需花大气力的是要把花卉的单位面积产量、品种、质量尽快地提上去，缩短与先进国家的差距。而其中，又以抓紧开发能跟上市场需要的有特色的花卉新产品最为重要。 纵观世界各花卉大国，无论是较传统的荷兰、丹麦、日本，还是更新兴的以色列、哥伦比亚、韩国，无不在开发新品种方面下了大功夫。以色列的农业专家一向不讳言他们的经验：该国花卉业最成功的秘诀就在于引进各国的花卉资源以充实本国的花圃。他们有专门的途径从澳大利亚、南非、肯尼亚、加拿大引进野生植物，从荷兰引进夏日花卉，也从中国引进了一叶兰、海桐、八角金盘。这些野生或经初步培植钓乡土植 物，在以色列的专门机构里经过高科技的手段，就变成了举世无双的花族新贵，得以高价进入世界花市。 日本是另一个突出的例子，那里的一些大花卉公司，利用中国野生黄牡丹资源进行科学选育，培植出”金”“黄”谱系的牡丹花新品种，已赢得了全世界花商的青睐，以至在世界花市居于垄断的地位。有传闻说，由于应用了一系列新科技手段，该国在菊、荷、梅、兰等传统的中华名花的品种发掘和繁育方面，也已全面超过了它们的母国——中国。 这些事例，充分说明了科技的重要。 除选驯良种、生物栽培、调控花期等”硬特技”外，在花卉产业政策、科研体制及投入、市场信息的掌握和传播、流通方式的改革等软科学方面，我国花卉业的落后程度可能更加严重。即以流通方式来说，众所周知，荷兰拥有全世界最现代最高效的花卉流通体系，在电脑系统指挥下，它们的一个市场一年就能销售鲜花和观赏植物200亿元人民币。而我国在目前的花卉生产方式下，显然在短时期内无法运用这样的系统。那么，我们应怎样建立起既能满足当时需要、又能适应未来发展的流通方式？再如花卉生产机制，究竟是应该以传统农业方式为主、“全面开花”为好，还是强调工业方式、建设若干大型现代企业来促进花卉业迅速向优质、高效、高附加值流通方式发展为好？抑或仍然采取“两条腿走路的方针”，也很值得研究。此类“软课题”，将在相当厂的时间里影响我国花卉业的发展，有一些现在就很迫切需要解决。 机构少、人员少、投入少、体制乱——花卉科技的落后势将极大地拖累我国的花卉产业。我们必须认真地向先进国家学习，尽快着手建立一个有效的花卉科学研究体系，鼓励更多的专家，特别是既有经验又能动手更具有现代思维的科技人才来关心此类问题，以期较快地找到真正的金钥匙，加速打开现代花卉科技之门，为我国花卉业早日插上科技的翅膀。
让我们先来看看别人是怎么为花卉披上文化外衣，并使之变成帮助花卉产业腾飞的翅膀。 郁金香．这种原籍中东、小亚细亚的花卉，一经流入荷兰，便受到文人的注意。先是有人给它编了故事：古代有三位勇士同时爱上了一个美丽姑娘，一个送她一顶皇冠；一个送把宝剑：一个送块金堆。姑娘无法选择，便请花神作主，花神把皇冠变成鲜花、宝剑变成绿叶、金堆变成球根，成为一朵完整的郁金香——姑娘终于接受了这美丽和爱情的化身。继则是大仲马在名著《黑郁金香》中将之宣传为胜利和美好的象征，由此郁金香便更加获得荷兰人的喜爱。与此同时，民间又流传开许多有关郁金香的格言：“谁轻视郁金香，谁就是冒犯了上帝。”“没有郁金香，富翁也算不上富有。”等等，等等——经过诸种象征意味极重的文化包装，“郁金香热”风靡了荷兰以至全世界，奠定了它作为世界级名花的地位，直至现在。 坦率的说，郁金香文化虽然颇具特色，但它与我国的花卉文化相比，只不过是小巫一个。悠久而灿烂的中国文化历来为全世界所倾慕，而中华花卉文化又是其中名副其实的奇葩。两千多年前的先秦经典《周礼》、《诗经》、《尚书》、《橘颂》和《山海经》等民间稗史中就有大量关于花卉技艺及其象征意义的记载。古往今来，几乎每一种花卉都有大量骚人墨客为之诗赋歌咏，以梅花、牡丹、兰、荷、菊、桂、月季、山茶、杜鹃、水仙等为代表的名花特别是它们的名种，更有无数生动性、戏剧性，丝毫不亚于郁金香的故事。例如“涉江采芙蓉”、”采菊东篱下”、姚王魏后、妻梅友莲、香祖目红、蟾宫折桂等优美而含义隽永的比喻和传说，至今在国人的情感世界留有极大的影n向，并成为世界花卉史上的瑰丽篇章。 除直接与花卉有关的历史传说和故事以外，花语印花艺也是花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世界各国已经有了大体通行的花语，而花语的流行往往带来花卉的流行：一种细小纤弱、花色也不鲜艳的草本花卉，只因被赋予了”Forget—me—not("勿忘我”)的名字就走遍天下：因花形奇特似鹤，而鹤又代表自由、忠诚、幸福，“鹤望兰”遂成了名贵的切花。红玫瑰、黄月季、康乃馨、蝴蝶兰之所以成为全世界长盛不衰的大宗花卉，也是与它们分别象征爱情、和平、母爱、活泼离不开的。这都是因富有审美价值和文化价值从而使它的经济价值倍增的“花卉典型”。这种事例在我国也能找到不少，如寓意报答春晖母爱的凌霄、樱草组合，寓意爱情顺利、财运发达的桃花、象征大吉大利的金桔盆景、友谊天长地久的百日萆、夫妻恩爱的百合花等。这些花卉所表达的意境，只要加以足够的宣扬，就很可以帮助它们吸引更多的国内消费者：而一旦将之与我国传统的花艺配合．就更可能会在国际市场上显示出无穷的价值。过去的国宾会见和国宴上，我们常常见到以《国色天香》、〈友谊长青》、〈和平永存》等为主题的插花、盆景或国画。直到现在，据旅游部门统计，外国旅客在来中国旅游时，最热衷的旅游纪念品之一就是具有浓馥中国特色的花卉刺绣工艺品。凡此种种充分说明，我国的花语、花艺对世界各地的消费者具有特殊的吸引力。 在文化问题上有这样的经典说法：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而在花卉文化上，我们还应该加上一句：越是古老的，也越是现代的！在越来越尊重历史和民族特性的当今世界，如果我们能够对丰富的中华花文化资源进行充分而系统的发掘，再以此为核心进行一番整理或再创造，那就完全可以使之成为一种帮助国产花卉赢得国内外消费者欢心，并进入世界市场的绝好媒介。 一个传统的中华花文化，一个现代的世界花科技——有了这样两制有力的“翅膀”，我国的花卉产业一定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实现质的跃进；这个美丽的产业，一定能够在“以人为本”、“天人相生”的人类新世纪中加速腾飞，变得更加万紫千红、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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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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